“这上身确实是有些怪了。”边说着，闵如边从柜台里绕出来。

  三人皆向她看去，孟素发觉，闵如的声线比平时低了一个度，清透的嗓音像年轻的小生。

  “哦？”试穿衣服的姑娘疑惑地看向她。

  “小姐身材玲珑纤细，这样的立领倒让衣服不怎贴身。”

  “下面的荷叶边倒是刚好，上面若改成圆领或方领，再做个收腰的设计，那便既显小姐身姿曼妙，又不失年轻姑娘的甜美可爱。”

  顺着闵如的指引，姑娘目光打量起镜子中的自己，心里一动。

  “配上这个夹子，也许会更好。”

  镜中，闵如在姑娘身后，轻轻将一枚红色的蝴蝶结发卡搭在她头上。

  姑娘的脸红了，粉白的脸蛋与一身红装相衬，愈发娇嫩可爱。

  “先生说的是，要是可以按照您说的改一下，这套衣服连带这个头饰，我一起要了。”到底是年轻，姑娘说话时虽难掩笑意，却不好意思看上闵如一眼。

  “店里还有一样的布料，马上便可为姑娘量体定做一身，七日内便好。”孟素急忙搭腔。

  孟素招手唤来裁缝师傅接待，姑娘跟着去，偷偷转头向后看一眼，看着闵如微笑看着自己，又喜又羞，回过头跟师傅走了。

  待两位姑娘走后，孟素走到闵如旁边，赞许道：“没想闵小姐对服装颇有见解。”

  闵如随手拿起一旁柜里的珠子把玩，不在意地说：“看的人多，脑子里自然有了穿法。”

  孟素笑着“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到一旁挂起刚才姑娘试过的衣服，又听闵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外我是表少爷的时候，不便叫我闵小姐。我的身份是顾明周姨母的儿子，叫岳宁。”

  “好，阿宁。”

  许是终于有了事做，又很快做成一笔生意，闵如看起来心情颇好，一整天又帮着介绍做成几单。近来日店里事情多，孟素日日都来，闵如也跟着，两人配合倒是越来越默契，没客人闲下来时，还会说上一会子话。

  不知是哪家小姐向外传了孟素的店中新来了个英俊儒雅的店员，铺子里来来往往的客人也可见的变多，年轻的小姐夫人占了多数。

  这一日，薛鑫也带着他的小女友来到孟素的店里。莫妮卡当然也对这新来的俊公子有所耳闻，虽有好奇，但兴趣不大，一切还是家里的薛鑫最好；这次来也不过是按惯例来定两套衣服，顺便看看孟姊姊。

  推门，金属门铃便“丁零”响了起来，孟素回头，看到来人，亲切一笑：“薛先生，莫小姐，倒是很久没见你们了。”

  “是呀，孟姊姊，我也可想你了。”莫妮卡古灵精怪，便要往孟素旁边凑。

  看薛鑫还穿着军装，孟素调笑道：“是不是你家薛公子工作太忙，挤不出时间陪你了。”说着，莫妮卡对薛鑫挤挤眼。

  “嫂子可别诬陷我，刚陪我们莫大小姐去上海玩了半个月，这两天才回来，军务都要堆成小山。”

  言罢，莫妮卡在店里走动，四处打量店里的款式，薛鑫跟在其后，揶揄道：“不找找店里的俊后生？”

  “阿鑫！我都说了我对他不感兴趣。”想想又说，“怎么，你吃醋，怕他超过你不成？”

  薛鑫哈哈笑，边说“怎么会”边摸摸莫妮卡的鬈发。

  孟素也在一旁抿着嘴笑，得了两人说话的空子，才说：“最近新来了料子，他们都在后面整理。不如我让他送出来给二位看一下。”

  随即，孟素向里屋帘子后招呼：“阿宁，将南洋新进的花色送来给莫小姐挑一挑。”

  “诶，好。”传来的是闵如压低的伪装成的男声。

  莫妮卡这会正拉着孟素看柜子里的首饰，没人注意到薛鑫不着痕迹地僵了僵。

  过了一会，帘子掀开，出来的却不是闵如。年轻的女店员阿娜端着托盘，边走边说，“裁缝记漏了陈太太的要求，是表少爷接的单，这会被裁缝拉了去脱不开身，只能我来送了。”

  “无妨，谢谢你了。”莫妮卡对此并不在意，拉着孟素一同看料子，正在思考什么的薛鑫也被打断，聆听叽叽喳喳的小女友选起料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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