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难的维持着自己的姿势，叶子腾的脑子更加混乱了。

他的两只眼睛倒是不再左右瞥来瞥去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夏客眼睛所在的位置。被叶子腾一直盯着，饶是夏客现在已经没脸没皮了，她仍旧不敢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叶子腾。目光偶尔从叶子腾的脸上扫过，夏客的心就忍不住的快跳两下。

她从不否认叶子腾长了一副好颜色，这张脸放在娱乐圈，那也是混得开的。

还在纠结的叶子腾充分演示了什么叫做呆若木鸡，这样有些呆萌呆萌的叶子腾，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刚刚问的那个问题，她并没有一点的后悔，反而还有些期待。她不是那种不明白自己感情的人，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她给不少朋友都出过这方面的点子，理论知识还是很足的。

先前叶子腾那个左右闪躲的样子，她实在太清楚了。

就像是，她对着梁周生的时候，也是那副模样。

想要看，却又不敢；不去看，却又不甘。

她和叶子腾的区别，在与她自知，而叶子腾不知。

“我不知道。”叶子腾开口了，目光澄澈地说出了她意料之中的答案。

夏客有些嘲讽的笑了笑，随后挣开了叶子腾的手，反手一推，叶子腾就被她推倒在了地上。看着叶子腾有些无辜生气的脸，夏客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指着叶子腾，笑的张扬却凄惨。

不知道多好！

不知道才好！

知道了就会想要得到，得不到就会难过，难过了自己就不再像自己……

“不知道才好……”夏客的笑声停停又顿顿，断断又续续，她撑着膝盖站起身子，踉跄的走到叶子腾的身边，随后蹲了下去。

叶子腾的两只手向后撑着他的身子，他仰头看着夏客，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变这样难过。

“你不会想知道的，”夏客深呼一口气，“这种滋味不好受，永远都不会好受。”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知道。

这样，从一开始的开始，她就会是完完整整的自己，永远胆小怕死却没心没肺，永远看清一切情感却不会深陷其中。

“大魔王，你真幸福，可以永远不知道。”如果可以，她绝对不会想去知道。

这样，哪怕是在异世找到他，她也只能在远处遥望，而永远不会想要去靠近。是她自己，亲手将自己一步一步推到他的身边，是她自己，从一开始，想要的就太多。

“你……哭了？”

叶子腾伸手摸着自己脸上那冰凉凉的一块地方，他刚刚清楚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脸上，然后沿着他的皮肤晕染开来。

他眼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这个女人自说自话的就哭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哭，但他知道，哭，是因为难过。

那么，她又是因为是什么而难过的呢？

连变成了一个怪物她都没有哭……

“你在难过什么？”

“我说了你能明白吗？不能吧……”所以，那我又何必要说呢？夏客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忽然变了一个语调，“你怎么知道那是眼泪，说不定是鼻涕呢？毕竟，这里那么冷，风又那么大。”

“……”叶子腾没有接话，然而他伸着的手却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想法，不着痕迹的将手指放在地上的野草上擦了擦，连着擦了好几遍又觉得夏客这话说的不太靠谱。

虽然不知道鼻涕…是什么质感的，但是刚刚那个明显就是眼泪才对。

这样一样，叶子腾顿时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战，他抬头眯眼，拽过夏客的衣摆就开始往他的脸上擦去。

夏客突然被拽了一下，连忙用手撑在地上稳住身形，低头看着叶子腾那幼稚的动作，之前难过的感觉竟然随着他那略带孩子气的动作中慢慢散去。

感觉脸上的液体差不多被擦干净了，叶子腾立刻嫌弃的将夏客的衣服给放开了。单手微微一用力，他的身子就已经站在了夏客的面前。夏客也不再蹲着，而是抓着叶子腾的胳膊站起。

“能感受到混乱元力的发出点吗？”

夏客一边感受着周围混乱元力的走向，一边问着叶子腾。

叶子腾愣了愣，随后也静下心来感受四周，果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如果说混乱元力的来源是元力体，那么按道理来说，周围混乱元力的发出点应该是在夏客的身上。但按照他刚刚感受到的，明显不是这样。

身旁夏客站着的位置，混乱元力确实要比其他地方浓郁的多，但是这股浓郁并不是发出点。

“你有什么发现？”

“当然有啦，我可不想一辈子都是这个鬼样子呢。”夏客仰头想要冲着叶子腾笑一笑，等她咧开嘴角了，她才猛然记起，她现在跟个无脸怪没什么区别。

丧气的垂下脑袋，连肩膀都有些耷拉下来。

叶子腾看到夏客的模样，眼中的疑惑又开始表现出来了。他总是看不懂夏客，前一秒还开心的很，后一秒却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这样快速的情绪变化，他着实是不能理解。

“你感受到了混乱元力的发出点？”

一一说起混乱元力，夏客又精神起来，她点了点脑袋，后面担心叶子腾没有看见又补了一句恩。

“我觉得我还有救，所以你陪我去那里看看吧，毕竟我现在这个有些奇怪，万一碰到其他部门的人，就会比较尴尬了。”其实尴尬还不是重点的，重点是，她这幅样子很容易被其他部门的人干掉。

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就很麻烦了。

叶子腾显然也考虑到了这点，只不过他比较担心的是夏客会打伤其他部门的人。

“可以，你带路。”

夏客朝着四周看了看，就选定了一个方向走去。叶子腾跟在她的身后，两人慢慢地走出了野草形成的草原。两道身影在广阔的沙漠中慢慢地变小，最后寻不到踪迹。

就在两人前进的那个方向，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摇晃着出现，一闪而过。

夏客又停下来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混乱元力，随后从几个方向中选出最确定的那一个。

什么叫做凭感觉走路，她现在才算是体会到了。什么东南西北月升日落北极星的，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不管用。

“你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夏客扭头看了一眼跟在她后面却一直不说话的叶子腾，又看了看她身处的大沙漠，心底竟然生出一股荒凉。

叶子腾还在想夏客刚刚情绪变化的原因，突然听得她那么一问，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的岩石比之前路过的那些，显得更加的苍老，就好像是在这荒漠中伫立了近千年一般，每一座岩石的颜色都格外的深沉。

魔鬼城中的景色大多都差不多，但是叶子腾却能清楚的分辨出，这里他从未来过。或者说，从未有驱元者探查到这里。

“你走的是对的。”之前的驱元者们都没能找到混乱元力的发出点，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走不到这里。

“我没说我走错了。”夏客翻了一个白眼，虽然叶子腾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表情。就算方向感不是很强，可她是跟着元力走的，怎么可能会错？看着叶子腾伸着脖子疑惑的看着自己，夏客无奈地说道：“我问的是，你还能走回去吗？走不回去的话，那咱们估计就得在这被风干了。”

天光早就在两人行进的路上慢慢地暗了下去，若不是那微弱的一丝阳光还透过堆积的阴云打落下来，估计夏客会以为现在天黑了。

一路走来，迎面而来的风也就越来越大，其实两人都没什么感觉，一个等级高，一个不是人。

等级高的叶子腾听到夏客说出风干二字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夏客从他脸上的面无表情大胆地推测出，这个家伙可能是在思考变成人肉干的几率有多大。

忍着笑看着叶子腾看了一会儿之后，夏客最终还是伸出她那透明的手拍了拍叶子腾的肩膀，然而手还没有落到肩膀上，她整个人就被叶子腾给猛地扑倒在了沙子上面。

两人的体重使得被扑在下面的夏客半个身子陷进了沙漠里，纵是如此，夏客的鼻尖还是嗅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味道很是浓郁，来源很近。

夏客的右手有些颤抖的搭上了叶子腾的后背，在他的背上一通乱摸，最后靠近肩胛骨的地方摸到了粘稠的液体。

第一时间辨别出那是鲜血的质感，夏客尖叫着要推开叶子腾，却被叶子腾深深地摁在了地上。

“出来！”

不顾身下的夏客是怎么个挣扎，叶子腾仍旧伏在她的身上，眼睛却是瞥向了一堆岩石的后面，目光里尽是警惕。

夏客猛地听见叶子腾这样说，也立刻扭头看了过去。

相互交叠的岩石当中，一道身影慢慢地移了出来，他平静的看着面前倒在地上的两人，平静的就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随着人影慢慢地走近，夏客的瞳孔骤然的缩了一下。

“糖果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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