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的各位爷见伺候康熙爷的宫女太监们陆续出来，便知他们的皇阿玛来了，赶紧按次序挨个站好。

  康熙爷刚在龙椅上坐定，下面人便齐齐拜倒：“儿臣（儿媳）参见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爷一抬手：“都起来吧。”

  “谢皇阿玛！”

  康熙爷的眼睛扫视着底下的人，微笑的脸上带着帝王的压迫感。看到明慧时，康熙开口道：“老八怎么没来？”

  明慧定了定神，向康熙行了礼：“回皇阿玛的话，八阿哥近些日子旧疾复发，卧病在床，实在无法前来，便吩咐儿媳替他向皇阿玛请安。”

  康熙听后未发一言，没叫起，明慧便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态。

  良久，康熙示意梁九功将他的御笔亲书赐给各位阿哥。

  随后才说道：“起来吧。”

  明慧背后已有了一层冷汗，冷言冷语都好过一言不发。但能问到八爷，应该也还是在意这个儿子的。

  梁九功说着吉祥话，给各位爷派红包。里面都是一个“福”字和一句来年的期许。

  这里面多多少少能看的出康熙爷的态度，明慧拿到红包，拆开后，只看到了一张纸，上书“恭敬”，两个字力透纸背，不知书写者当时怀着怎样的心情。

  若说刚刚只是出了一层薄汗，现在的明慧格格则是迫于帝王威严，信念感从内心坍塌了。

  上翘的嘴角微微颤抖，此刻全靠一身傲骨撑着。“恭敬”二字的分量险些压垮她，这不是肯定与祝福，而是申饬，是康熙爷的警告。

  死鹰事件在康熙爷心里没有放下，胤禩做过的事都未被原谅！

  她的夫君完了，没有将来了。

  明慧难过得想流泪，可她得笑，得装作无事发生，跟着各位阿哥感谢康熙爷的恩赐。

  康熙爷说完惯例要说的话，没有多留，点了四爷和十三爷的名便走了。

  胤禛与胤祥与大家打完招呼，跟上了康熙爷的步伐。

  等康熙爷走了，大殿中的气氛又轻松了起来。大家互相拆着红包看里面的祝福。

  老十也凑了过来，想看皇阿玛给八哥的祝福。

  明慧此时也放下了嘴角，老九接过红包一看，里面仅有一张纸，再看到内容后，又封了起来。

  一向处变不惊的脸上，也有些戚戚然。可除夕呢，谁敢在宫里惹晦气？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明慧捏紧了这封红包，以要照顾胤禩为由，向大家请辞。良妃娘娘过世了，宫中便没有她的婆婆了。

  她按规矩去了佟贵妃处，请了安便被请走了。惠妃处也是如此，虽说养育过八爷，可心里头记恨着呢。

  只有德妃娘娘让婢女送出一个温暖的手炉。

  明慧连吃了几次闭门羹，是极其没脸的事。大过年的，宫人都不敢触这霉头，离得极远。

  明慧知道，她不能显露出败相。若是她都垮了，还怎么陪她的夫君东山再起。

  明慧在禁闭的宫门前恭敬行礼，离开时，又是那个骄傲的王爷福晋。

  这抹自强的身影入了女子的眼，“这是？八爷的福晋？”朱唇轻启，声音婉转悠扬，带着江南水乡的柔。

  “回主子，正是。听闻八爷卧病在床，无法前来，八福晋便替他来了。”女子身旁的侍女回道。

  “呵，吃了闭门羹还能笑得出来，倒是个有傲骨的。”女子的话语带上了几分捉摸不定。

  “走吧。”女子收回了目光，扶着侍女的手走远，忽有想到了什么：“松阳县那边…”

  “主子放心，游掌柜是个实心眼的，必不会出差错。”

  “那就好。多派点人手，以备不时之需。”女子说完，抬头望向了天空，轻声呢喃着：“小妮子，可别叫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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