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我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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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眉看他许久，原木想要劝他，但最后竟讲不出一句话。
谢云缃见我如此，还以为是我在现世又受到了纪忱的捉弄。他同我道过歉，随后来不及再说些什么，便是又一阵咯血。
我垂目看他一眼，四下又回望过一遍周遭的云棉，随后便斟酌的同他讲道：“谢云缃，既然你不愿意陪我入世，那你至少应该给予我一些的补偿。”
“否则，我真的会很生气。”
“理应如此的，”谢云缃闻言莞尔道，“怀玉，你有什么想要的歉礼吗？或是喜欢的东西？或是有什么愿望还不曾实现？”
我不答话，只是凝神看了他许久，随后才试探着询问道：“谢云缃，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上次同我讲，这里是过去？”
“……原来是这件事？”
谢云缃苦笑着垂下眼，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就此事做出回答以后，才听见他哑声回答我道：“是这样不错。”
“怀玉，我明白你想要问什么，这里的确是过去，确切的来说，这里是在一干年以前所发生过的，我生前的事情。”
即便在心里对此早有预料，但在听见谢云缃如此坦然承认以后，我的心还是忍不住下沉。
“是……与你的死因有关吗？”我试探着问他。
“若是可以的话，我倒希望如此，”谢云缃垂眼又看向云雾深处，眼神里又再一次浮现出那种强烈的自厌情绪，声音轻的犹如一句叹息，他说，“如果，我能死在这里的话，大抵就不必像如今这样，恬不知耻，一厢情愿的苦等过一干年了吧……”
他说罢又是咯血，仿佛一盏已然烧至最末的烛台。
我见他的状态出现进一步恶化的现象，心下气恼自己讲话轻率之余，又手足无措的想要转移这个话题，便再一次问他道：“我原本以为，你会忌讳于谈论起自己的死因？”
但谢云缃这次却不说话了，他只是失神的看着那云雾的深处许久，听见我问话，随后才略摇摇头。
两人之间的氛围沉默了一会，就在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谢云缃开口又问我：“怀玉，或许你有其他事情想要问我？”
我见他愿意转移原本的话题，心中不由如临大赦，当即便迅速的答道：“是这样的，我今日原本想下楼去学生寝室的三楼进行调查，但却被一位具现为百手的老人拦住了去路。”
我把自己所看见的异状一一同谢云缃讲了，随后才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那位老人家的状态似乎比我在上一条时间线里瞧见他的状态要好上不少。”
“是这样？”
谢云缃略有些诧异的问道：“这或许是因为时间的缘故。在济德学院发生诡变的这七日里，侵蚀的进程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加深。只是我不曾想，他竟会阻止你下楼。”
“咦？”我诧异的看向他，下意识便问道，“可是，谢云缃，你在上一条时间线里曾陪我见过他的，你莫非不记得了？”
谢云缃面上的表情显然比我更为诧异：“竟有这种事？在上一条时间线里，我竟入世去寻你了吗？”
他的话讲到一半，像是忽然间意识到什么，情绪顿时激动。
他此时的身体已然虚弱到无法承受这般强烈的情绪，于是便咯血，好不容易平复些许，他情急之下又抓着我的手腕问道：“既是如此，你又为何会进入如今这条时间线？”
“怀玉，我……我是说，我的意识是，我那时候，竟眼睁睁的放任你在我面前……”
他忽然哑声，缥蓝色的眼睛并不如他为人时那双眼睛让人瞧的真切，但这时候却同样惶恐又虔诚的看着我。
他问道：“怀玉，我既然已经入世……竟也没能救下你吗？”
要死，瞧瞧我个愚蠢的脑子，到底在讲些什么该死的话。
我心里追悔莫及，但面上仍不露声色的陈述到：“不，我那时候是自杀。”
就事实而言，这句话并不算是谎话。
谢云缃显然没有想到我竟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当即便一愣神，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自杀？怀玉，在上一条时间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而又问道：“谢云缃，你为什么这样问？莫非在上一条时间线里发生的事情，你竟都不记得了？”
“怀玉，我莫非没有告知过你这件事情吗？”
谢云缃无奈道：“你所持有的权能是从我这里继承得来的，如今，既然这部分的权能已经给了你，我自然不知晓在上一条时间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哦，是这样。”
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后，便信口胡诌道：“是这样的，在上一条时间线里，你难以遏制对我的喜爱之情，于是情难自禁的轻薄了我。”
谢云缃面上的神色忽然有些呆滞。
“简而言之，就是你先是对我这样，随后是那样，然后完全不顾我个人意愿的强行对我做了那种事。”
谢云缃呆滞的望着我，像是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我眼疾手快的打断道：“你明白我在指什么的，谢云缃。”
“可是……”
“谢云缃，在讲话以前，你有必要考虑实际情况，”我顿了顿，又理直气壮的继续讲到，“以及我会不会因为你的措辞而生气。”
“因为你那时候又在哭，你对我道歉，但是同时又不肯停手，完全不顾及我个人的意愿，所以事情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事情讲到最后，连我自己也不曾想到，我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当着受害者本人的面讲出这一袭话。
谢云缃的模样看起来已经完全陷入呆滞，他目前糟糕的身体状态没办法在支持他去想明白这其中的问题。
但我却不曾在，在对于自己品行的认知，以及对于我的信任，两者间摇摆不定过一段时间以后，谢云缃竟最后倾向于相信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可真该死啊。
于是我面无表情的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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