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黄虎说得肯定问道：“你识得此人？”

  黄虎抱歉道：“回老爷话，匪首乃于家三兄弟是也。坡上山匪，定是出自大同于家寨。老大于贯海，天成卫百户，使得一手好枪。缘与大户小妾私通，正好时，被当家撞破勾当。这斯便起了杀心，屠了大户满门。取尽钱财，携小妾在这于家寨占山为王。仗着有些钱财，招揽各地强人，肆掠乡里。怀安卫多次起兵进剿，乃何于家寨易守难攻，收效甚微。不曾想，竟在此处撞上，定是过那王家庄时，早有强人盯上。”

  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无碍，土鸡瓦狗耳。且看我如何破之。尔等皆为骑兵，此贼也是一副好心机，专挑狭窄之处设伏。你依我计，遣二十骑前出打探。至山丘处诈称前有伏兵，而后尽数返之。我料那厮，伏击不成，定逞兵多用强，必衔尾杀来。待天雷轰贼，贼自乱。尔等随我趁势掩杀过去，斩贼首建奇功。”

  黄虎听了两眼放光，连声称喏，马上就去叫人。

  几分钟后，黄虎就领着二十个骑兵往前面山丘奔去。只见他在山丘下骂骂咧咧一阵子，就带着骑兵飞快地往回跑。

  我打马来到芩芩车前，告诉她，前面有山匪打劫。让她们不要露面，等我打发了土匪再出来。芩芩好像对我一点也不担心，倒是倩倩还不停叮嘱我要多加小心。

  过了几分钟，山丘后面传来叫喊声，山匪陆陆续续出现在山丘上。十几个骑马的头目，在山丘上看到我们的车队，一声哨响，打头阵的头领，就带着后面的山匪冲了下来。

  后面的游商和旅人看见这阵势，都赶紧往回跑。黄虎他们已经蓄势待发，就等着山匪冲过来。我们四个已经子弹上膛，也等着猴子的无人机投弹。

  在黄虎准备发动骑兵冲锋的时候，山匪们就停在一百米开外。前面涌出两排长枪手，后面两排弓箭手持弓而立。

  大鲨鱼看见土匪们停在五四式的有效射程外，觉得非常奇怪。“这些土鳖怎么知道，我们的手枪有效射程只有一百。”

  黑子淡淡道：“不是他们知道有枪。这是对付骑兵的方阵。如果不出我所料，等他们列好方阵，后面就会慢慢压上来。长枪兵在前方抵御骑兵冲击，弓箭手在后方抛射。等我们自乱阵脚时，长枪兵就冲击过来捡便宜。”

  我心想这个于贯海有点儿本事，不愧是当过百户的。

  这时黄虎打马上前喊道，“呔！哪来的泼贼，敢挡同知大人的车队。还不速速退去，省得我一番手脚拿了尔等见官。”

  话音刚落，山匪就一阵哄笑。他们肯定觉得，黄虎这一百来号骑兵根本不是他们的菜。

  一个头目打马走出几步，喊道：“对面的贼驴听分明了。洒家于家寨于贯海是也。留下女人马匹财货，兀自逃去。如若不然，休怪爷爷刀下无情。”

  黄虎吐了一口唾沫，“呸！俺猜你这个做翦径的撮鸟，无非仗着人多在此间坐等买卖。有何能耐尽管使来，爷爷要是皱下眉头，这卵蛋让你捏了去。”

  我告诉猴子，那个说话的就是土匪头子。然后和大鲨鱼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古代才有的叫阵。双方毫无意义的一逞口舌。

  于贯海见黄虎摆开阵势毫不示弱，就抬枪指着他，“好你个贼官污吏，爷爷与你条生路，竟如此不识抬举。诸位兄弟，给我……”

  轰，轰，轰，轰，四声雷响，四枚手雷在于贯海周围炸响。山匪的方阵一阵骚乱，惨叫连连。

  等硝烟散去，我瞧见土匪阵前的雪地一片殷红，于贯海已经落在地上不动弹。

  对方看着地上的大当家和满地哀嚎的伤员，也是万分惊恐地愣住了。还没搞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没见对面有炮，也没听见炮响，怎么就炸了呢？

  趁此机会，我朝山贼开了一枪，大喊：“骑兵连，进攻！”打马就冲了出去。

  黄虎听不懂什么叫骑兵连进攻。看见我冲向山贼，也豪气上涌，持枪大喊带领骑兵冲了过去。

  我们四个拉开距离，抬起手枪，啪啪啪，就往土匪身上招呼。这些土匪还没回过神，前面一排枪兵就纷纷中弹倒下，非死即伤。

  一百米的距离瞬息而至。我们两两一组，在距山贼军阵三十米处，交替射击。

  没有头目的土匪，就是一盘散沙。经过三轮射击后，土匪的方阵开始崩溃。前排的开始掉头往后跑，冲乱了后排的队形。

  黄虎也抓住难得的战机。身先士卒，冲入阵中枪挑刀劈，简直就是虎入羊群。

  我们四个专挑能打的土匪射击，打得他们四散而逃。黄虎指挥骑兵左右包抄，赶羊一般，把土匪赶到中间。

  最后，土匪发现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就一个个开始丢掉武器，跪地投降。

  大鲨鱼看着这些跪满地的土匪，发着牢骚，“老子还没打过瘾，这就完啦？”

  雷子嘿嘿一笑：“你以为呢？古代军队跟现代军队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古代战争，人数是重要因素。一方部队战损百分之二十就开始溃败。咱们这几轮枪打下来，也杀伤百来号人。主将被斩，群龙无首。那黄虎带着骑兵一冲，不跑才怪。”

  猴子在一旁叽叽歪歪，“你们仨是过足了手瘾，我倒是在一边晾着。”

  我拍着他肩膀道：“少发酸，最大的那条鱼不是被你捞着了吗？”猴子咧开嘴哈哈一笑。

  经战后统计，我们这边伤了十五个，没死的。土匪除了跑掉几个小喽啰，其余全被包圆儿。活捉两百三十五个，死了两百五十八个。

  现在，黄虎和这些骑兵，对我们几个是敬若神明，言听计从。打五百山匪，自家一个没挂，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天方夜谭。经过这一仗大家也是士气高涨，押着俘虏和首级，一路喧嚣地继续赶路。

  割土匪首级的时候，大鲨鱼几个还过去瞧热闹。没过一会儿，就捂着嘴过来了。“这些人也太TM凶残了，割人头就跟杀猪一样。脸不红心不跳，还一个劲高兴。”

  我看见他那恶心的样就想笑，“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年头，土匪人头也是有赏银和军功的。当然，比咱们打的那些鞑子，质量是差远了。不过白捡那么多，搁谁身上都高兴。”

  我打马来到芩芩的马车旁，轻轻敲了敲车窗。

  芩芩撩起车帘，看到我喜笑颜开，“恭贺夫君旗开得胜。”

  我趁她不备亲了一口，芩芩顿时媚眼含春地看着我。“山匪流寇胜之不武，让娘子见笑。”

  只听倩倩在车里噗呲一笑，“夫君休要自谦。妾身虽为女流，亦知兵略一二。夫君今以百骑斩贼首，大破五百山匪，而无一亡。遂戚少保在世，亦不过如此。能嫁与夫君，实妾之幸也。”

  哎，这时代的大家闺秀多好，说话处处为老公着想。人心不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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