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脸淡定的艾米，余烬明白，那个受虐人格回来了。

  以痛苦为食的她，根本不在乎那些痛苦的回忆。

  甚至那些回忆在她自残时，都会化作最好的佐料，给她增添新的滋味。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永生教？”

  似是感觉手中针头不够带劲的艾米，用似乎不知疼痛的指腹塞进螺帽的凹槽中，使劲拆起了床脚的螺丝。

  “你说这个？嘿，你以为当初那些通灵游戏是哪来的？”

  “自然是永生教故意流出来的。”

  “我想要玩更多更真的游戏，那自然只有加入教会喽。”

  “这纹身漂亮吗？我亲手纹的。”

  艾米停下手中拆卸的动作，用血肉模糊的手指，指了指苍白胸口上的衔尾蛇纹身。

  余烬没有回答，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罐子，将化作无数小蜘蛛的鲁兹重新摇成黑烟。

  “那它呢？”

  艾米笑了笑，继续拆卸起床脚的螺丝：

  “恶魔有很多种，想要召唤它们并不难。”

  “但是想让恶魔附身，那你就必须找到那些逃到人间的恶魔灵魂。”

  “说来我也是幸运，让我找到了以苦痛为食的它。”

  “只要我的苦痛足够，那么它便能赐我永生。”

  艾米说完，也将那颗沾染了鲜血的螺丝拆下。

  看着手中的螺丝，艾米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艾米将螺丝狠狠地塞进了自己眉心之中，再用力搅动。

  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艾米闭上眼，脸上露出了满足。

  然后她睁开眼看向余烬手中的鲁兹：

  “如何，这样的苦痛够不够？”

  没等鲁兹回答，艾米就将额头对准了墙壁狠撞下去。

  砰！

  螺丝整枚都嵌入了艾米的额头之中。

  鲜血从脸颊一旁蜿蜒而下的艾米，转过头笑道：

  “这样够不够？”

  回应艾米的是一声轻不可察的碎裂声。

  余烬低头下看，只见手中恶魔罐子已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这丝裂痕在短暂的凝滞之后，快速地向四周蔓延。

  咔嚓，咔嚓……

  砰！

  碎片四散，黑烟再起。

  脱困的鲁兹很是嚣张地绕着余烬转了一圈，这才钻入艾米的口中。

  仰着头的艾米在接受了黑烟之后，一双眼眸再次变作了纯粹的漆黑。

  鲁兹歪着脑袋看着余烬，阴笑道：

  “现在我自由了，契约可不作数了。”

  “毕竟这自由和你无关。”

  早就预料到此的余烬并不惊慌。

  他只是指了指门口道：

  “你真自由了吗？”

  “我保证你只要走出这间房门，你就会被人抓起来，然后再度被封印。”

  “只是这一次，没有我的帮助，你再也没有逃出的可能了。”

  鲁兹笑脸一窒，竟莫名觉得余烬说得有道理。

  毕竟也只有余烬这种蠢蛋，会将它带到原容器面前，还故意刺激原容器令其副人格出现，从而放了自己。

  等等！

  这怎么看都像是个阴谋。

  再联想到余烬恶魔代理人的身份，鲁兹愈加感觉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什么陷阱？

  恶魔代理人能有蠢的吗？

  而且还是一个成功将自己暂时封印的恶魔代理人？

  疑神疑鬼的鲁兹抬眼看向余烬，沉声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余烬耸了耸肩：

  “我说了，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给那米拉特编织一个完美的梦境，我就放你自由，这就是契约内容。”

  “当然，你不遵守也没关系。”

  “那样你的灵魂就是我的了，我想以苦痛为食的你一定很美味吧？”

  鲁兹冷哼一声：

  “你怎么知道你现在不在幻境中呢？”

  余烬毫不担心地回道：

  “无所谓，我被困在幻境中，那你就接触不到米拉特。”

  “接触不到米拉特，你就违约了。”

  “那么你的灵魂都是我的了，我又何必在乎是不是在幻境中。”

  鲁兹心头讶异不已，他已经被余烬缜密的逻辑给震惊了。

  这小子真是把契约解释权这块，玩得很溜啊。

  要是余烬没有说出这番话，它倒是可以将余烬永远困住，在谋求抹杀余烬。

  但余烬将这话说出来了，那它就不得不将余烬放出幻境。

  这小子，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它实在不想和这种比自己还混蛋的家伙合作。

  奈何，它确实要和余烬合作，才有希望离开这间令它全身不适的医院。

  不停以各种理由在心中说服自己的鲁兹，总算是接受了和余烬合作的事实。

  “哦，对了，记得别再残害艾米了。”

  “若是被人看出你又重新附身了……那么还是你违约！”

  鲁兹冷哼一声。

  这该死的契约。

  咦，契约？

  为什么余烬的交易不需要签订，而是口头答应即可？

  这种能力是瑟里吉亚该有的交易能力吗？

  这不科学！

  死死盯着余烬的鲁兹明白，余烬是断然不可能说出真相的。

  无奈的鲁兹只得让出主控权，藏于意识深处，让主人格艾米重新掌控一切。

  迷茫的艾米摸了摸脸上粘稠的鲜血，眼中露出一抹恐惧。

  又来了！

  这种她完全不记得的自残伤害又出现了！

  是那恶魔回来了吗？

  为什么啊？

  她不是好了吗？

  惊慌失措的艾米立即将求助的眼光看向了余烬。

  心中轻叹一声的余烬拿起布，轻轻地擦拭着艾米脸上快要凝固的血渍。

  “对不起，我会真正治好你的，我保证。”

  不知道余烬为何道歉的艾米抬起头，眼眸中涌动着希望：

  “真的吗？”

  “真的。”

  【契约成立】

  ……

  艾米露出甜甜的笑容，真心道：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被艾米称作为好人的余烬，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接着一掌切在艾米后颈，让其暂时昏厥。

  骤然受击的艾米软软地倒在了余烬怀里。

  看着昏迷中的艾米还紧皱着的眉头，余烬快速地拔出了那颗深入眉心的钉子，再用一小块太岁肉填补了伤口。

  现在艾米看起来，和刚刚初见时并无两样。

  然后余烬背起了艾米，无视了护士们诧异的眼神，向着罗素二人离去的方向行去。

  万事俱备，只差要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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